吴家睿

上海交通大学主动健康战略与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研究员

肿瘤是当今危害人民身体健康的主要疾病之一。为了抗击肿瘤的危害，研究者和医务工作者发展出各种治疗技术，如抑制肿瘤细胞扩增的化疗，消除肿瘤细胞免疫逃逸能力的免疫治疗，等等。在各方共同的努力下，肿瘤从早期的不治之症转变为可防可控的慢性病。

然而，抗击肿瘤仍然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根据国家癌症中心研究团队2026年发布的中国恶性肿瘤数据，2024年新发病例约为515万例，死亡病例约为258万例。世界卫生组织（WHO）下属癌症研究机构（IARC）2024年的一份报告指出，2050年全世界新增癌症病例数可能超过3500万例，将比2022年增加77%；而癌症死亡率很可能翻一倍。这些数据表明，肿瘤并不会轻易退出“历史舞台”。

肿瘤为什么这样难缠？因为这种疾病与糖尿病等其他类型的慢性病有一个巨大的区别——肿瘤源自正常细胞群体里出现了不受机体控制而异常生长的细胞，它们混迹在正常细胞里，药物往往很难区分“敌我”，导致治疗时常常“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麻烦的是，肿瘤细胞常常从机体最初发生的位置转移到其他部位，给机体造成更大的危害，显著增加了治疗的难度。

为什么机体里会出现这些不受控制的异己细胞？究其主要原因是这些细胞的基因组内拥有许多有利于其生长的基因突变；这些突变或来自父母的生殖细胞，或因机体内外环境的诱导而产生。携带各种有害突变、威胁机体健康的异己细胞逐渐适应了周边微环境，能逃脱免疫系统的追杀，并在与正常细胞竞争的过程中胜出，进而形成危害机体的肿瘤。由此可以看到，肿瘤的发生发展过程很好地展现出了达尔文的“自然选择”过程——携带随机突变的细胞个体在机体细胞之间的生存竞争中适应了环境而存活并扩增成为肿瘤。

换句话说，肿瘤就是在一支为了个体成长而团结奋斗的细胞队伍中蜕变出来的“腐败分子”；这些异己细胞由于携带了各种有利于自身成长的基因突变，从而背叛了要维护机体健康成长的“初心”，通过损坏机体里正常细胞的利益，逐渐扩大自身肿瘤细胞的队伍。大多数种类的慢性病是因负责机体某种功能的“机器零件”坏了而产生的，如糖尿病通常源于胰岛beta细胞分泌胰岛素的能力受损，针对其治疗的主要思路是修复损害的“零件”。但是，肿瘤却是机体内部产生的“另类生命体”，肿瘤形成于机体内正常细胞与肿瘤细胞两类“生命体”对决的过程中，针对其治疗的主要思路是清除隐藏在机体内的肿瘤细胞。

随着对肿瘤研究的深入，研究者逐渐认识到，要从演化的角度才能真正看清肿瘤的本质，如国际肿瘤研究权威温伯格（Weinberg, R）在2007年出版的《癌生物学》（The Biology of Cancer）一书中专门开设一章节介绍肿瘤的演化，其标题就是“肿瘤进展符合达尔文演化论的规律”。星空安卓本星空体育官网首页网址查询发的这篇《从演化视角看肿瘤促发》的文章，正是从生命演化的角度总结了肿瘤发生发展的最新研究成果，系统地阐述了肿瘤细胞的演变过程，旨在为抗击肿瘤的危害提供新的研究思路。